道可道 - 关于抽象和"道"的思考

道是一切抽象的抽象.

前段时间设计了一个二维码身份验证系统. 每个二维码都具有完全唯一的特性, 并且即使数据库泄露也无法制作出相同的二维码. 另一个项目是在所有的 Pastpaper 上嵌入一个小小的指向 Markscheme 的二维码. 这些项目让我开始思考二维码到底能应用在什么样场景里, 这些场景又有着那些特征.

在思考的过程中我意识到了借助抽象协助特征分析的力量 – 把二维码抽象成一个光学信息交换的接口 (An optical programable interface), 就可以相对方便的分析出它的若干特性, 并找到与之对应的适用场景.

关于二维码的一些想法, 往后再写一篇分析. 今天这篇文章是因为我在抽象二维码这一事物的过程中似乎理解了”道可道, 非常道”中的意味.

道可道, 非常道. 名可名, 非常名.

特征与抽象

If it walks like a duck and quarks like a duck, then it must be a duck.

这段俚语, 各位江学家想必十分熟悉. 如果一件事物和另一件事物的特征完全一致, 两者在抽象层面上就是等价的.

抽象在设计中是十分重要的能力. 这里给出个系统设计方勉的例子. UNIX里Everything is a file的设计理念就是对抽象的最好诠释. 这样设计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: 如果我需要从摄像头里获取视频流, 我只需要像是打开一个正常的文件就可以达成我的目的. 假使我要向磁盘内写入数据, 我也只需像对文件写入内容一样操作. 至于不同存储媒介的具体驱动和操作, 则由抽象层以下的代码负责. 因为抽象, 所有的事物开始变得简单. 由此, 抽象是人类理解世界的一大利器.

Everything is an file.

所谓特征者, 具象描述定义也. 事物被抽象以后, 其特征会减少, 但是更加普适(概念越抽象, 包含的事物越多, 每个个体间的具象差别也越大).

无极抽象

但是事物往往可以经过多级抽象.

比方说, 有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. 我可以将两者抽象成”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电子设备”(现在常说的智能设备). 进一步抽象, 是”能处理信息的机器”(图灵机). 继续抽象, 我们得到了”能处理信息的事物”. 到这个抽象层级的时候, 汉语里就没有对应的表达了. 或许在下实在是才疏学浅.

虽然在语言层面很难继续抽象, 但是并不代表着不可以继续抽象.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:

抽象是有层级的, 而层级是无限的.

也就是说:

事物可以不断的被抽象.

这是这一节标题的内涵. 纵观语言文字的发展历史, 人类的语言系统是向着抽象的方向发展的. 动物只能理解当下, 而人类凭借语言文字理解了时间的存在, 进而了解过去, 展望未来. “时间”是人类最早抽象出来的事物之一. 汉字和古埃及文均是从象形文字开始发展的, 这里也可以发现语言的起源是对世界的符号化抽象化. 随着发展, 象形文字本身已经不能满足人类的需求, 因此出现了两种结果:

  1. 赋予原来的象形文字更多的含义 - 一词多义
  2. 创造新的字/词, 但是不再是对具体事物的描绘 - 抽象化

信息革命则是最近一次也是最大规模的抽象化 – “互联网”一词显然毫无象形文字的意味了. 这一切都在指示着语言的发展趋势:

抽象.

在科学史上, 还有以太和卡路里这样的认知. 这些也都是抽象, 只不过我们现代科学的模型解释的比这些早期认知更加严谨, 这些抽象才失效. 这里我们能得出的另外一个结论是, 利用抽象的方法进行分析也有可能带来不适合的结论, 因此要对这些分析结果一一带回实际进行验证.

抽象与”道”

既然明确指出了这个”道”不是日常所说的”道”, 我们且将其作为一种符号来看待. (从这个层面来抽象一下, 汉字”道”和字母”X”和图形”△”或”○”并没有区别,只是一个symbol而已.)

我认为, “道”是无穷的抽象, 基于以下理由:

  1. 毫无疑问, “道”是个抽象概念, 是一个符号.
  2. “道” 无法用日常的语言表述. 也就是说, 我们的语言系统还没有抽象到可以描述”道”的境界.

以上两点均在前文有论述.

那么为什么说是无穷的呢? 理由很简单. 假设人类的语言系统得到了巨大的发展. 我们给了”一切能处理信息的事物”这个概念一个名词来描述. 但是对这个概念的再抽象则又需要很长的时间. 尝试发明名词来帮助进一步抽象是个没有终结的循环.

因此:

道是一切抽象的抽象.

从而解释道是世界的本源. 因为具象的事物可以由给抽象添加具象特征(具象化)来产生. 例如计算机就是从图灵机的概念里产生的.

如果把一切事物, 抽象或非抽象, 用树的结构来表示的话, 所有的”具象事物”就是叶子, 最基础也最基本, 而树根则是”道”. 从树叶开始看, 每一段通向树根的树枝就是抽象的过程. 一根树枝上可以有若干叶子. 若干树枝则汇成更粗的树干. 由于抽象可以是无极的,因此树叶到树根间可以有无限长的树枝来连接. 世间万物组成了一棵巨大无边的树!

以上这是个人对于道的一些思考. 很可惜, “名可名非常名”这句话我还没有足够的资格和成熟的想法来作诠释. 但是若在生活中多观察多思考, 受到启发, 领会得道是迟早的事.